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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文化机构:(一)乐营

2017-07-31 10:42:18    来源:    作者:    点击:

乐营


        晚唐、五代至北宋时期,沙州归义军作为军政实体共存在一百八十多年时间。节度府下设置有专司军、州乐舞勤务的机构——乐营,类似今日之文艺工作团。这是敦煌当地从事乐舞活动的专门机构,在活跃本地乐舞生活,推进乐舞事业方面发挥着不容忽视的作用。

        1.乐营的出现及延续

        唐朝中央政府及宫廷音乐歌舞之事本属太常寺协律郎、大乐署及鼓吹署所掌,玄宗雅好俗乐、提倡俗乐,始置教坊及梨园,成为专掌俗乐之机构。

地方州郡音乐歌舞之事,本属司功参军掌管,主要为祭祀、礼仪供奉之用,以雅乐为重,俗乐次之。置乐营后,则改属乐营,乐营所掌兼有雅乐(包括法部乐〉、俗乐二部。中央太常寺大乐署、鼓吹署及宫廷梨园、教坊之所掌,在地方州镇则由乐营综于一身。因此乐营之职,既有太常之部分职能,又有梨园、教坊之职能。故州镇乐营或自比于太常,又堪比于梨园、教坊。

        2.乐营的职事及乐营艺人的兼业

        P.4995V《五代时期敦煌某社修窟上梁儿郎伟》称赞李乐营使“教训乐行徒弟,每日伏事君王;承受先人歌调,齐吹并设低昂”,大体概括了乐营的职事及任务,归纳起来,约为三项:

        (1)“教训乐行徒弟”,即训练培养乐舞人才。也就是《囗元清邈真赞》所说的“教习伶伦”。敦煌发现的乐谱、舞谱、某些《曲子词》及《驱傩儿郎伟》之类,即属乐营教习内容。

        (2)“每日伏事君王”,指为节度使及官府公事服务。这是乐营的基本职责。诸如节度使出巡,官府举办庆典、犒赏官员将士、招待天使及诸国使节等,都少不了乐营献艺供奉。其他如重要节日如上元节、寒食节、行像节、佛诞节、中元节、除夕驱傩等,乐营亦须献艺供奉。

        (3)“承受先人歌调”,指继承乐舞遗产,弘扬民族乐舞传统。《辽史太宗纪》及《乐志》载敦煌有“本俗舞”,是敦煌有当地传统的民族乐舞之证。敦煌遗书中保存的歌曲,如P.3719之《浣溪沙》,P.3808之《品弄》、《慢曲子》《急曲子》《倾杯乐》《西江月》《心事子》《伊州》《水鼓子》《急胡相问》《长沙女引》《撒金砂》等;敦煌遗书中保存的舞谱,如S.5643《蓦山溪》《南歌子》《双燕子》,P.3501《南乡子》《双燕子》《浣溪沙》《凤归云》《遐方远》《南歌子》,S.785《荷叶杯》,S.7111《别仙子》,以及岁末驱傩歌舞等,皆属传统歌舞遗产;归义军乐营人员亦深受本地乐舞的熏陶,自应以继承、弘扬本地乐舞为己务。

        3.乐营的结构与配置

        榆林窟第12窟北宋供养人墨书题记《斋粮记》云:“乐营石田奴三十余人”,可为瓜州乐营人数提供最低限度的参考数据。至于归义军乐营的人数,则应超过瓜州乐营,据其拥有的技艺门类推断,估计约在50~100人之间。

乐营的长官叫做乐营使,其副贰为副乐营使。乐营使、副,都是当地雅善宫商的名家,有的可能还是当地音乐世家。

(1)雅乐

        沙州每年都要祭祀社樱、川原、庙貌、风伯、雨师、马神、青苗神……,又有州学释奠、以及不时之迎送上下来使、加官进爵、祝捷贺胜,所须雅乐供奉,皆由乐营承担。故P. 3882《囗元清邈真赞》将归义军乐营称为“太常乐部”,P.2569V《驱傩儿郎伟(1)》也有“太常抚(拂)道向前”之句,知乐营必有太常礼仪雅乐设置。

       (2)法乐

        如道曲、佛曲类。归义军时期,道教在遭受吐蕃摧残之后有所复兴。张承奉时期,《白雀歌》及《龙泉神剑歌》明显地流露着道教思想;同道教比较起来,佛教影响更大。历任节度使无不热心奉佛、凿窟造像、写经供养、设斋度僧,节度使及军、州衙府也时常举办各种佛事活动。所以乐营中备有法部乐是必然。P. 3490《归义军押衙兼当府都宅务、知乐营使张某于当居创造佛刹功德记》说张乐营使“调八音能降天神”,则是归义军乐营确有供养“天神”的法乐。

(3)军乐

       莫高窟壁画《张议潮出行图》及《曹议金出行图》仪仗中的鼓角、音声及《张议潮变文》记军中所唱的《大阵乐》俱属军乐。军、州岁末驱傩亦属军乐。

       (4)四方乐

        四方乐亦称四夷乐。《张议潮出行图》音声仪仗中有舞者8人,身着吐蕃装,抛甩长袖,踏足而舞,一看即知为吐蕃舞。S.1053V《粮支破历》有“粟叁斗,二月八日,郎君踏悉磨遮用”。“悉么遮”或作“悉磨遮”,即苏幕遮,又称“泼寒胡戏”,一名“乞寒”,亦属四方乐,可参见《通典》卷146“四方乐”条

       (5)燕乐杂歌

        燕乐杂歌舞即《通典·乐五》所说的燕乐“杂歌曲”、“杂舞曲”。敦煌文献中的曲谱、舞谱及曲子词即属燕乐杂歌舞。《莲花经变文》云:“衙前乐部好笙歌,音乐清怜解合和。花下爱催《南浦子》,延(筵)中偏爱《剪春罗》”。《南浦子》《剪春罗》,俱属燕乐杂歌舞。从而可知归义军“衙前乐部”中确有燕乐杂歌舞。从敦煌文献保存的数百首曲子词以及数十首曲谱、舞谱来看,燕乐杂歌舞在归义军乐营中所占比重还相当可观。

(6)散乐

        《通典·乐六》云:“隋以前谓之‘百戏’。”归义军乐营亦有之,所见品种非一:有戴竿伎,见《宋国夫人出行图》;有相扑伎,S.1366《10世纪某年归义军破用历》中有支给相扑汉儿面粉的帐目:“四月二十一日……准旧,相扑汉儿面五斗。”知归义军乐营中有相扑伎。

        (7)讲唱

        讲唱亦可列入散乐,但归义军乐营中似属单列。盖因讲唱者具有一定的文史素养,既能执笔编撰,又可登场讲谈,比一般杂技艺者身份高出许多,如僧侣中具有“法师”资格者才能担任俗讲法师,故讲唱艺人颇受人尊重;又因讲唱内容多颂忠勇仁孝,意在扬善惩恶;既切关乎政要,又深系乎人伦,不比寻常百戏。敦煌文献中的《张议潮变文》《张淮深变文》《王昭君变文》《董永变文》等一类政治性、社会性十分突出的讲唱作品,即应是归义军乐营编撰或讲唱的作品。这类作品的编撰者及讲唱者,似被称为“音声作语”。

        (8)后座

        上述之外,在归义军乐营中还有若干高级后台工作者。这些后台工作者被称为“后座”。P.2641《丁未年(947)六月都头、知宴设使宋国清诸色破用请凭牒》载:“(六月廿二日)东园音声设,看后座细供柒分,贰胡饼。”“后座”可享受最高等次的“细供”,足以表明其身份之高,可能是乐营长官和高级编导。

       (9)领班

        各色伎艺人皆有领班,亦如各种工匠之有“博士”。乐营中各色艺人的领班被称为“头”。此外又有布景、道具被称为“借色”;操持“借色”者被称为“借色人”。P.3054 (2) 《乐营杨某转帖》载:“次差头氾擖”等七人,“头”即领班。“头”有七名者,当是乐营内七位分掌诸色行当的领班。《乐营杨某转帖》又云:“今月七日,衙内案舞设。所要借色:牙十一囗,花毡五囗,白叠五分。”借色即下文“牙”(牙旗)、“花毡”、“白叠”之类,皆属演出道具。

有关归义军乐营结构层次、行当配置的资料,有不少是我们闻所未闻者,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,可为我国古代乐舞建置史补上重要的一页。